摘要:恰到好处的雷雨环境描写是《雷雨》第三幕戏的一大特色。本幕中雷雨环境描写对衬托人物心理状态、推动情节发展、加剧戏剧冲突产生了极大的功效和强烈的艺术魅力。
关键词:《雷雨》；环境描写；艺术魅力
Abstract：Proper description of the storm is one of the biggest features of Act 3，Thunderstorm。In this act, the description of the storm greatly enhances the dramatic effect and strong artistic fascination in setting off the characters，psychological state，impulsing the plot and sharpening the conflict.
Key words：thunderstorm；environmental description；artistic fascination
《雷雨》是剧作家曹禹于1933 年创作的四幕话剧。全剧第一幕、第二幕和第四幕都是以周公馆的客厅为场景,惟有第三幕, 把剧情安排在杏花巷鲁家握舰不堪的环境里展开。曹禹不仅在第三幕中为剧情的发展精心设计了鲁家这一特定的场景, 还独具匠心地创造出为揭示人物心理状态及加剧情节发展的环境。恰到好处的环境描写是这幕戏的一大特色,其艺术魅力表现于以下几方面。
一、环境描写衬托人物的心理状态
这幕戏帷幕拉开,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是这样一番情境:"方才落了一阵暴雨,天气还是郁热难堪","池塘里青蛙叫得 更起劲, 一直不停","无星的天空时而打着没有雷的闪电。蓝森森地一晃,闪露出来池塘的垂柳在水面颤动着。闪光过去,还是黑黝黝的一片"剧作者在这段舞台提示中,首先向观众交代了暴雨过后的天气状态,接着通过青蛙的鼓噪, 闪电下闪露出垂柳的颤动这些听觉和视觉的形象描写,勾勒出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气氛。至于闪光过后复而出现的那"黑黝黝的一片"夜幕,从这一动一静、一明一暗的对比中,愈发加重了令人窒息的气氛,进而渲染了处于此种气氛中剧中人物郁闷烦躁的心理状态。这种压抑的烦闷的心理状态正是剧中人物所共有的特征, 正如作者所言:"每个人的心绪都是烦躁的,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这是血缘和爱情关系所不能调和的阶级对立和周鲁两家人物间错综复杂的矛盾冲突所致的必然的社会心理状态。这里,剧作家的高妙之处在于把这种社会心理状态通过环境的描写,气氛的渲染暗示给读者和观众。
至此仍不够,作者对剧中人物的这种心理又做了进一步的暗示。第三幕的舞台提示中还有如下的环境描写:"雷又 隐隐地响着,青蛙象是吓得不敢多叫。风又歇起来,柳叶沙沙地响","闪电更亮得蓝森森地可怕,雷也更凶恶地隆隆地滚着。四周却更显得沉闷了,偶尔听几声蛙叫和更夫的木梆声,……暴雨就快要来了。 "
这段环境描写较之前段环境描写又进了一层,前段突出 无声的闪电,这段则突出由弱到强的雷声。这样变幻的雷鸣 加大了气势,预示着暴雨即将来临。其中为了进一步渲染这种暴雨来临前的强烈气氛,作者除了写雷声,还写了青蛙、柳 叶的状态,并以"蓝森森"的闪电作衬。耐人寻味的是作者随后又写了"几声蛙叫"和"木梆声", 用这在隆隆滚动的雷声过 后偶尔响起的声响来更加突出气氛的沉闷难堪,而这正是暴雨来临前变幻莫测的征兆。作者如此变幻着气氛,既渲染了 气氛的动感,也为剧中人物紧张和烦闷的心理做了更深层的烘托和暗示,正如作者在剧本中所述:"人们心理还是热燥燥 的,期望着再来一次雷雨飞此"雷雨"语意双关,寓意深涵。
二、环境描写推动情节的发展
在第三幕的舞台提示中,作者对剧中人物所处的环境和气氛做了渲染,烘托和暗示了人物的烦闷心理。基于这种心理状态,在以下的情节发展过程中,环境描写,尤其是有关雷雨的描写,不仅起到衬托作用, 而且具有推波助澜的艺术功效。
这幕开场时,周家二儿子周冲在令人烦躁的氛围中来到鲁家。周冲的到来使鲁侍萍那颗姜苦的心又倍添了惊惧不 安。周冲走后,侍萍便追问四凤与周家孩子的关系,并逼着四凤起誓以后永远不见周家的人。在这段戏中,先是两次出 现 " 远处的隐雷", 预示着满腹痛苦、担心及心灵隐痛的侍萍时四凤的逼问将至及逼问加紧。在四凤被逼起誓的过程中, 所续插进了雷声描写如:"雷声轰地滚过去"、"外面的雷声",主不同的特定情景中衬托出人物不同的心理活动,同时也推动了情节向前发展,使情节有起有伏。当四凤说出"那天上自雷劈了我"时,又是"雷声轰地滚过去",这令人惊颤恐惧的雷声至此又掀起一个波澜，而且它似乎具有一种预兆,引出四风发誓与之断绝来往的情人周萍的到来, 四凤被逼无奈发出 的咒语与周萍的意外来临便发出内在的冲突。
"满身泥泞, 脸上沾着鲜红的血" 的周萍偏又在此时来到鲁家纠缠四凤,使四凤甚是惊怕。作者两次描写雷声:"雷声大作"及"雷声大作,一声霹雳"简洁两笔,似在强化雷声,实是写照了四凤惊惧异常的心理,由此也把情节推向新的波 峰,这接踵而来的事件将近会引发出怎样的意外的情节呢?
四凤在极度惊怕中身不由己又投入周萍的怀中,骤然又是"雷声轰轰",这雷声似乎在向她炫耀着淫威,向她预告着 惩罚的来临。这时令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窗户推开了,……忽然一片蓝森森的闪电。照见了繁涌的惨白铁青的脸, 露在窗台上面。"繁滔不甘心苦日的情人另有所爱,极度的嫉恨与恼怒导致出由外面关牢窗户的行为,致使后来周萍无路 可逃,被侍捧撞见。当繁满关上窗户,"雷更隆隆地响着",这雷声既加剧了剧情的紧张感,又推动了情节向纵深发展。
第三幕多处出现的雷雨的描写,雷雨伴随着人物和情节,人物和情节是在"暴雨延续着"的环境中活动和进行。在这样特定的氛围中,雷雨不仅烘托出人物异常烦闷的心情,同时也制造出日益活动的戏剧气氛,推动着情节的不断发展, 为第四幕即将到来的全剧最高潮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环境描写加剧冲突
曹禹为《雷雨》巧妙地设计了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即人物纠葛,除了大海与其生父和同胞兄长的对立关系,周朴园 与繁漏、鲁贵与待萍的夫妻关系以及一些能够公开的血缘关系,其他诸多人物间的关系都是隐蔽的。这些公开和隐蔽的 微妙的人物关系构成了人物间的纠葛,也必然会产生人物间的矛盾冲突,产生出诸多的纷杂事件,这也就构成了本剧强烈的戏剧冲突,其波澜起伏的戏剧情节及惊心动魄的戏剧效果便由此而生。
作者并没有满足于这些戏剧冲突所能产生的戏剧效果,又创造性地为戏剧冲突平添了一些精彩而颇具艺术效果的 环境描写,在不断激化的矛盾中加剧戏剧冲突。
这幕戏中,由于周冲来访,引起侍萍追问四凤与周冲的关系。侍萍如此警觉是因为她与周朴园有过早年的私情及由此结下的宿怨。当她发现四凤与周家少爷来往,顿生疑窦并反复追问,直至逼四凤起誓。戏中事件接踵而来是由于侍 萍与周朴园之间的纠葛而产生的冲突所致。在事件的发展 即情节的展示过程中,由"远处的隐雷"到" 雷声轰地滚过去 ",以至发展到"雷声隆隆",这些愈来愈紧、起伏有致的雷声恰到好处地融进了事件及情节之中,加强了戏剧冲突。
更富有戏剧色彩的是在这不祥的雷声中,一波未息,一波又起。四凤的心上人,同母异父的哥哥周萍居然贸然而来, 这时出现的"雷声大作,一声霹雳",使四凤余悸未平,又增惊惧。四凤心中被这霹雳敲激起更大的波澜,这霹雳预兆了人物即将到来的命运悲剧。
以下的情节急剧发展,由于繁满雷雨中跟踪周萍并发现周萍与四凤幽会而从外面关死窗户,致使周萍与四凤的关系 在鲁家暴露。这段戏中先伴之而来的"雷声轰轰,大雨下","雷更隆隆地响着",也是与剧情的发展密切相关的,同时更反映出繁满这个灰色人物极度的苦闷、怨恨和病态心情。由于身陷令人窒息氛围中的繁满只能从周萍那里得到一丝安慰, 一旦心底里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花被熄灭, 灼热的爱顷刻化成了狂暴的恨。作者安排这个处于特殊地位的被逼到绝路上的乖庚、阴莺、极端的女性在此情景中出现,造成激烈尖 锐的戏剧冲突。为了加强冲突,作者以雷雨作衬,这样两者交相辉映,使戏剧冲突更加显露,戏剧效果更加鲜明。
这幕戏中,作者将有关雷雨的描写人物纠葛所产生的戏剧冲突相衬映,展现出人物内心深藏的痛苦隐秘和心灵的悲 声,着实起到了增强戏剧气氛,加强戏剧冲突的作用。
可以说,《雷雨》第三幕中的环境描写与处于有关环境中的人物的思想感情及由此体现出的戏剧效果,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景交融的诗意境界。作者对时代的真切感受,对剧中人物的深刻把握以及随之引发的强烈激情,同自然界的雷雨的形象描绘融汇交织,使这幕中环境描写取得了相当的成功,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具有浓郁的抒情风格和巨大的 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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